2016年4月24日 星期日

什麼是奧巴馬主義?




什麼是奧巴馬主義?
張佩芝             最後更新2016.04.20 02:26
華盛頓—
歷史悠久、在國際關係領域中備受讚譽的《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四月份以記者杰弗裡·戈德堡(Jeffrey Goldberg)撰寫的“奧巴馬主義”深度報導做為封面故事,讓世人洞悉奧巴馬私底下對世界局勢的看法以及美國在其中所應扮演的角色。報導引起國際各界廣泛關注,對關心國際局勢的讀者來說更是篇不可不讀的文章。
戈德堡根據他多年來對奧巴馬的觀察,加上近幾個月來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在白宮餐廳、在空軍一號上和奧巴馬的一連串談話後完成這篇深入報導;戈德堡還採訪了奧巴馬的貼身幕僚、高級國安和外交顧問,奧巴馬的友人和批評人士,企圖從奧巴馬的眼中看當今全球局勢。
奧巴馬即將在九個月後卸任,戈德堡問奧巴馬,在即將卸任之時,他最擔心的威脅​​是什麼。奧巴馬說:“接下來20年,讓我深感擔憂的是氣候變化,因為氣候變化的後果將影響我們面臨的所有其他問題。你會看到更嚴重的干旱,更嚴重的飢荒,在南亞次大陸及非洲和亞洲沿岸地區將有更多人口流離失所,另外還有物資缺乏、難民、貧困、疾病等長久以來的問題,氣候變化將讓所有問題更加嚴重。”
奧巴馬說,恐怖主義加上失敗國家對美國來說也是個長期挑戰。
所有國家中美中關係最為緊要
那麼未來數十年,哪個國家對美國會是最大挑戰呢?奧巴馬認為,“從傳統大國關係來說,美國和中國的關係將是最緊要的。如果我們把這個關係搞好,中國繼續和平崛起,那麼我們就有一個能力不斷增長、可以和我們共同分擔維持國際秩序的重擔與責任的伙伴。如果中國失敗了,如果它未來發展無法滿足人口需求,而必須採用民族主義做為組織原則,如果中國感到不堪重負,無法承擔起維護國際秩序的責任,如果中國僅僅著眼於地區影響力,那麼我們不只有可能和中國發生衝突,我們也會發現要解決即將來臨的挑戰也會更加困難。”
應擔憂衰弱的中國而非崛起的中國
戈德堡對奧巴馬說,很多人希望奧巴馬在面對中國時,尤其在南中國海問題上,能採取更強硬的立場。據說,希拉里·克林頓私底下曾說,“我不希望我的孫子住在一個由中國主導的世界裡。”
對此,奧巴馬回應:“我明確表示,我們應比較恐懼一個衰弱的、感到受威脅的中國,而不是一個成功的、崛起的中國。當中國的行動傷害到國際利益時,我們必須採取堅定立場,從我們在南中國海採取的行動中看出,我們動員了亞洲大部分國家,孤立了中國,這讓中國感到吃驚,坦白說,這對強化我們和盟友之間的關係很有好處。”
另外,一個衰弱的俄羅斯對美國來說也是個威脅,但不是首要威脅。奧巴馬說:“不像中國,他們有人口結構問題,經濟架構問題,需要花一整代人的時間和領導人的遠見來克服。普京選擇的道路將無法幫助他們克服那些挑戰。在那個環境下,借投射軍事力量來彰顯俄羅斯的重要性是具有吸引力的做法,這是普京的傾向,所以我也不會低估這個危險。”不過奧巴馬私下和普京的互動和外界認知有所不同。奧巴馬對戈德堡說,”事實上,在我們所有會談中,普京十分禮貌,十分坦率,我們的會談很有條理,公事公辦,他從來不會像他對其他人一樣讓我等兩個小時。”奧巴馬說,“他總是希望和我們平起平坐,和我們合作,因為他並不是完全愚蠢的,他了解俄羅斯在全球的力量和已經大大減弱,侵略克里米亞或企圖支持敘利亞阿薩德政權不會突然讓俄羅斯成為一個重要的角色。”
雖然奧巴馬舉出氣候變化、恐怖主義和失敗國家、中國和俄羅斯等在未來數十年中對美國而言將是最大挑戰,但在“奧巴馬主義”這篇深入報導中,戈德堡把重點放在2013830日。這天,奧巴馬決定不對對本國人民使用化學武器的敘利亞總統巴希爾·阿薩德發動襲擊。奧巴馬這個決定對後世的影響可能會決定“奧巴馬主義”成功與否。
2013 8 30 日:奧巴馬主義關鍵日
戈德堡開宗明義寫到,後人可能會認為“2013830日是沒出息的奧巴馬提前結束美國作為全球唯一一個不可或缺的超級大國的領導地位;但也有可能認為這天是明智的奧巴馬在探入中東這個無底洞後,退一步防止美國掉入這個深淵裡頭。”
2013830日早上,美國國務卿克里代表奧巴馬總統在國務院就敘利亞總統阿薩德對平民使用毒氣發表如雷震耳的演講,對敘利亞即將發動攻擊的威脅幾乎不加掩飾。九天前,阿薩德部隊在大馬士革郊區古塔地區用沙林毒氣謀殺了一千四百多名敘利亞平民,其中包括四百多名兒童。
奧巴馬總統在當天也表示,“美國作為世界領袖有義務對敘利亞採取行動”。他說:“這是對全世界的挑戰,使用化學武器威脅到美國的國家安全,必須對這種做法做出反應。”“大量的婦女、兒童和其他無辜的平民被毒死,這樣的世界是我們不能接受的。”
一年前,2012年,當奧巴馬政府懷疑阿薩德政權考慮對本國人民使用化學武器時,奧巴馬說:“我們很清楚對阿薩德政權表明,我們的紅線就是當我們看到他們移動化學武器或使用化學武器,這就會改變我的考量和計算。”
古塔事件發生後,克里和奧巴馬對阿薩德為了鎮壓反叛分子而犯下使用化武的罪行感到憤怒,奧巴馬政府內部普遍想法是阿薩德應得到嚴厲懲罰,只有白宮辦公廳主任丹尼斯·麥克唐納警告干預的危險。
戈德堡指出,在奧巴馬外交政策智囊團中,美國駐聯合國大使薩曼莎·鮑爾(Samantha Power)是著名的干涉主義者。她2002年的著作《地獄來的問題》引起當時伊利諾伊州參議員奧巴馬的注意,不過兩人意識形態不盡相同。鮑爾信奉“保護有責”主義,主張當一個國家屠殺本國人民時,該國的主權就不應被視為不可侵犯。鮑爾不斷遊說奧巴馬在2009年接受諾貝爾和平獎時支持這個理念,但被奧巴馬拒絕。
奧巴馬相信,美國總統不應冒美軍生命危險,防止人道主義危機,除非這些災害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直接威脅”。
戈德堡寫到,鮑爾有時會在其他顧問前和奧巴馬就此發生爭執,到了奧巴馬無法掩飾其不耐煩的地步。奧巴馬有次甚至不客氣地說:“薩曼莎,夠了,我讀過妳的書了。”
2011年敘利亞暴亂發生時,鮑爾一開始就主張由平民組成的敘利亞反叛分子應得到美國強力支持,還有人指出反叛分子中很多是農民,醫生和木匠,就像當初美國獨立戰爭時的革命軍一樣。但奧巴馬看法不同。奧巴馬說:“敘利亞政府有個職業部隊,有充足武器而且還有伊朗和俄羅斯支持。”“希望不用派遣部隊就能幹乾淨淨改變敘利亞地面局勢,這樣的想法從頭到尾就是錯誤的。”
戈德堡表示,奧巴馬和一般自由派干涉主義者不同,他景仰的是老布什總統的外交政策現實主義,尤其是老布什的國家安全顧問布倫特·斯考克羅夫特(Brent Scowcroft) 。奧巴馬在不同演說和受訪時時常傳達清楚的信息:他不願像小布什一樣,讓美國在中東過度擴張,讓美軍醫院充滿傷兵,對自己名聲每況愈下也無能為力。奧巴馬私底下表示,在小布什總統後,美國總統在國際舞台上的首要工作是,“不要做愚蠢的事情”。
奧巴馬不認為阿薩德政府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直接威脅
在奧巴馬第一任內,他相信中東只有幾個威脅值得美國採取直接軍事干預。包括基地組織的威脅,對以色列持續存在的威脅,以及擁有核武器的伊朗所構成的威脅。阿薩德政權對美國的威脅並沒有達到上述挑戰的程度。
由於奧巴馬向來對敘利亞進行干預表示懷疑,2012年夏天奧巴馬自己畫出的“動武紅線”讓人吃驚,甚至奧巴馬政府裡的高官都表示驚訝。戈德堡說,當時國防部長萊昂·帕內塔告訴他,他不知道奧巴馬要做這樣的宣示。戈德堡寫到,據稱副總統拜登一再警告奧巴馬不要在化學武器問題上畫紅線,因為他擔心,有天美國真的必須對這個威脅採取行動。
古塔毒氣事件發生後,阿薩德似乎成功地把奧巴馬推到一個他自己不認為會走進的死角。克里在2013830日的講話中表示,阿薩德必須受到懲罰,因為這攸關美國及盟友的可信度和未來利益,也影響到美國說話時,其他國家是否仍會相信。全世界的都在等著看,敘利亞是否真能逃避懲罰。
連平時和奧巴馬一樣對過度伸張感到擔憂的副總統拜登也說,“大國不會虛張聲勢”。美國在歐洲和中東的盟友也相信奧巴馬已做出採取軍事行動的威脅,他自己的顧問也如此認為。美軍對阿薩德採取軍事干預似乎已經箭在弦上。
但就在此時,奧巴馬對發動襲擊感到不安。奧巴馬後來對戈德堡表示,在古塔事件發生數天后,他日益對一個沒有經過國際法或國會批准的攻擊產生疑慮。與此同時,美國人民似乎對敘利亞發動襲擊反應冷淡;受奧巴馬尊敬的少數幾位外國領導人之一,德國總理默克爾也對他表示,德國將不會參與對敘利亞的軍事行動。829日,英國議會出人意料地投票否決英國首相卡梅倫對敘利亞動武的要求。
戈德堡寫到,當五角大樓和白宮國家安全機制朝戰爭方向前進時,奧巴馬覺得他正走入一個陷阱,一個由美國盟友和敵人設下的陷阱,一個由美國總統應該怎麼做的傳統期待所設下的陷阱。許多奧巴馬政府的核心幕僚並未意識到奧巴馬的疑慮,但他的疑慮卻不斷加深。到了星期五下午,奧巴馬決定,他沒準備好下令發動襲擊。
準備發動襲擊的前一天改變了決定
此時,奧巴馬叫白宮辦公廳主任丹尼斯·麥克唐納和他到白宮南草坪走走。麥克唐納是所有幕僚中對美國採取乾預行動最為反對的一人。奧巴馬對麥克唐納表示,他擔心阿薩德會在襲擊目標周圍用平民當人肉盾牌。他也指出襲擊的一個根本錯誤,那就是美國將無法用導彈摧毀化學武器儲藏設施,因為爆炸有可能把毒氣散播到空氣中,襲擊只能以發射這些化學武器的軍事設施為目標,但不是化學武器本身。
兩人回到橢圓形辦公室後,奧巴馬對他的國安幕僚宣布,他決定不在隔天採取軍事行動,他將把此事交給國會投票表決。所有人都十分驚訝。國家安全顧問蘇珊·賴斯表示,這將對美國信用造成嚴重持久的傷害。其他人也難以理解奧巴馬如何能在準備發動襲擊的前一天改變這個決定。但奧巴馬卻十分冷靜。白宮副國家安全事務顧問本·羅茲對戈德堡形容當時奧巴馬的深情:“如果你經常在他身邊,你就會知道他什麼時候對一個問題模棱兩可,你知道這是一個5149的決定,但他對這個決定完完全全感到自在。”
決定不發動軍事襲擊的關鍵因素
戈德堡後來問奧巴馬當天的想法,奧巴馬錶示,“聯合國檢查人員仍在地面尚未完成他們的工作,我們不能冒險發動襲擊,第二個關鍵因素在於卡梅倫無法取得英國議會批准。”另外,最重要的第三個因素,就是“根據我們評估,雖然導彈襲擊能對阿薩德引起某種程度的傷害,但無法銷毀化學武器本身。我有可能面對阿薩德逃過襲擊,宣稱他成功抵抗了美國,而美國在沒有聯合國同意下違法行動,這反而可能會強化而非削弱阿薩德的力量。”第四,是奧巴馬本人相信美國總統在國家安全事務上的行政權雖然十分廣泛,但不是毫無限制的。
和俄羅斯合作移除敘利亞化學武器
奧巴馬的決定讓國際社會大吃一驚,並立刻引來國內外的尖銳批評。一個星期後,在聖彼得堡舉行的20國集團峰會期間,奧巴馬親自對俄羅斯總統普京說,“如果普京能強迫阿薩德銷毀化學武器,那麼就消除了美國採取軍事行動的必要。”幾個星期內,美國國務卿克里和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合作,把敘利亞大部分化學武器移除。
2013 8 30 日是奧巴馬的解放日
奧巴馬深知,阿薩德跨越了奧巴馬自己畫下的紅線而未受美國懲罰,歷史學家將會毫不留情的一再盤查這決定,但今天,該決定讓他有深深的滿足感。
奧巴馬對戈德堡說:“我對此刻十分自豪,”“一般認為,這攸關到我的信用和美國的信用。我在那時按下了暫停按鈕,我知道我將付出政治代價。但我能夠從即刻的壓力中抽身而出,讓我自己想清楚美國的利益在那裡,不僅和敘利亞有關,也和我們的民主有關,這一個困難的決定,但我相信最終這是正確的決定。 ”
戈德堡寫到,奧巴馬相信,他就是在此刻終於擺脫他所謂的“華盛頓遊戲規則”的束縛。奧巴馬說:“我有爭議的地方在哪裡?就是對武力使用的看法。這是爭議的來源,在華盛頓,有一套總統應該遵守的遊戲規則。這是外交政策建制派訂出的遊戲規則,裡面告訴總統在發生什麼事情時應做什麼樣的回應,通常是軍事回應。當美國直接受到威脅時,這套遊戲規則很管用,但這套遊戲規則也可能是個讓總統做出錯誤決定的陷阱。面對敘利亞這樣的挑戰,如果你不遵守這套規則,你就會被嚴厲批評,就算有不使用這套規則的好理由。”
戈德堡寫到,他相信2013830日這天是奧巴馬的“解放日”,這天他不但抗拒了外交政策建制派的巡航導彈遊戲規則,也抗拒了美國在中東盟友的要求。奧巴馬私下向朋友和幕僚抱怨,這些盟友時常利用美國的“肌肉”來達到自己狹隘和教派鬥爭的目標。在白宮內,很多幕僚認為華盛頓最赫赫有名的外交政策智庫都是在為他們阿拉伯和支持以色列的金主辦事。
戈德堡寫到,“歷史可能會如此記載2013830日:這一天,奧巴馬防止了美國陷入另一場災難性的穆斯林內戰,同時又消除了以色列、土耳其或約旦遭到化學武器襲擊的威脅。或者,歷史也可能會記載奧巴馬在這一天,讓中東從美國的掌握中脫出,讓它落入俄羅斯、伊朗和伊斯蘭國的手中。”
奧巴馬:沒有美國領導國際事務難以解決
根據戈德堡觀察,奧巴馬在任內日益感到美國主導全球事務的能力有許多限制,但在他仍取得許多可能改變歷史的外交成果,包括和古巴恢復外交關係、巴黎氣候變化協議、跨太平洋夥伴協議,以及伊朗核協議等。奧巴馬對戈德堡說,他在任內同時察覺到,如果沒有美國領導,國際事務很難有任何成果。奧巴馬說到這個矛盾:“我認為一個總統應​​該了解我們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與此同時,如果我們不訂下議事日程,什麼都不會發生。”他解釋到,“事實上,從我擔任總統以來,沒有一個我參加的峰會不是由我們來製定議程,或我們不為主要結果負責。從核安全、世界金融系統到氣候變化問題,都是如此。”
那麼歷史學家將如何理解奧巴馬的外交政策呢?奧巴馬對戈德堡提到美國外交政策理論四個主要學派。第一是孤立主義。他說,世界不斷縮小,孤立主義站不住腳。另外是現實主義、自由干涉主義和國際主義。奧巴馬說:“我想你可以稱我是現實主義者。我相信我們無法解決世界上所有困境,我們必須選擇可以發揮真實影響力的地方。”奧巴馬同時指出他顯然也是個國際主義者,因為他致力於強化多變組織和國際常規。
奧巴馬:美國在世界上是一股正面力量
奧巴馬說,“雖然我們有很多缺點,但美國顯然在世界上是一股正面力量,如果你把我們和過去超級強權相比,我們不完全以赤裸裸的自身利益採取行動,我們比較有興趣建立規則,讓每個人都能從中受益。如果可能在一個我們能承受的代價範圍內做好事,拯救性命,我們會去做。”
如果一個危機或人道主義災難沒有達到“對美國構成直接國家安全威脅”的嚴格標準,奧巴馬認為,美國也不應就此保持沉沒。他說,“很多敘利亞政策的批評人士會說,你叫阿薩德下台,你也不逼他下台,你沒有進行武力干涉。如果你不推翻政權,那你就應閉嘴。這是一個很奇怪的說法;如果我們用道德立場說,這是一個殘酷的政權,這不是一個領導人應對待本國人民的方法,你一旦說這話,你就應該侵略那個國家,建立一個你喜歡的政權。 ”
奧巴馬說,“這是一個艱苦、複雜、混亂、兇惡、充滿困苦和悲劇的世界。為了保護我們的安全利益並促進我們關注的理想和價值,美國應該冷靜思考同時具有同情心,仔細選擇我們關注的事務,並了解有時我們盡全力所能做的,就是把全世界的目光聚焦於一個很糟糕的問題,但不要去相信我們自動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奧巴馬說,做為美國總統​​,他的任務之一就是要帶動其他國家自己採取行動,而不是等著美國的領導。
但當奧巴馬決定某個挑戰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直接威脅時,他也願意採取單邊行動。戈德堡說,這也是奧巴馬任內的一大諷刺。奧巴馬不斷懷疑武力的效用,但他也成為總統歷史上最成功的恐怖分子獵殺者,他將留給繼任者一套連職業殺手都會嫉妒的工具。白宮副國家安全顧問本·羅茲對戈德堡解釋說,“當奧巴馬面對對美國的直接威脅,他就有一套不同的標準。比方說,雖然他對敘利亞發動襲擊存有疑慮,但他在使用無人駕駛飛機時毫不猶豫。”
重返亞洲是奧巴馬的重中之重
但奧巴馬並不願意把所有精力放在中東。他是第一個在太平洋地區長大的美國總統,他在夏威夷出生,成長過程中還有四年住在印度尼西亞。戈德堡寫到,奧巴馬非常重視把美國的注意力轉向亞洲。奧巴馬認為,非洲和拉美不應得到美國如此大的注意力。他認為歐洲是全球穩定所需的來源,雖然他有時感到不耐煩,但歐洲需要美國的協助,而中東是個該避開的地方。
戈德堡寫到,由於美國的能源革命,中東石油對美國經濟的影響力日益縮小,影響奧巴馬對美國在中東地區責任看法的不是石油,而是恐怖主義。2014年年初,奧巴馬的情報官告訴他,伊斯蘭國組織重要性不大。但當伊斯蘭國2014年春天佔領伊拉克北部城市摩蘇爾後,他相信美國情報低估了伊斯蘭國對美威脅的嚴重程度,在伊斯蘭國組織於敘利亞殺害三名美國平民後,奧巴馬相信擊敗伊斯蘭國比推翻阿薩德更為急迫。而伊斯蘭國的興起讓奧巴馬更加相信,中東問題不僅在他任內無法解決,到下一代也無法解決。
戈德堡指出,奧巴馬對恐怖主義不斷影響他更廣泛的全球戰略目標感到沮喪。多年來,“重返亞洲”對他來說是重中之重,他認為美國的經濟未來在亞洲,而中國崛起所帶來的挑戰更需要美國的持續關注。奧巴馬從上任以來就不斷希望重建美國和亞洲條約夥伴的關係,也不斷找尋讓其他亞洲國家進入美國軌道的機會,包括美國和緬甸關係戲劇性地回暖,另外還有越南及許多擔憂中國主導該地區事務的東南亞國家。
美國國防部長卡特對戈德堡說,當敘利亞和中東烽火蔓延時,奧巴馬仍不忘把注意力放在亞洲。卡特說,奧巴馬認為,“亞洲是全世界對美國未來最有決定性影響的地區,沒有任何總統可以把注意力轉移。”就算在中東紛擾之時,“他仍時常問到,我們在亞太再平衡議題上有什麼進展?在資源上我們進展到哪裡?”他非常持之以恆,就算中東緊張局勢不斷變化中。”
打擊伊斯蘭國組織是最高任務
奧巴馬認為,氣候變化對美國構成生存上的威脅,而伊斯蘭國組織雖然對美國不構成生存上的威脅,但為“直接威脅”,因此打擊該組織是他所剩任內最緊迫的首要任務,殺死伊斯蘭國組織頭目阿布·巴克爾·巴格達迪是美國國家安全機制的首要目標之一。
但戈德堡指出,伊斯蘭國的存在和阿薩德政權有關,但依照奧巴馬的嚴格標準,阿薩德持續掌控敘利亞目前仍未達到“直接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程度。目前為止,奧巴馬仍然沒有把敘利亞的內戰作為對美國國家安全的第一威脅。這就是奧巴馬采用的這種方式如此具有爭議的地方,也就是他用什麼標準和什麼方法來定義什麼事情對“美國國家安全造成直接威脅”。
戈德堡寫到,奧巴馬對世界局勢達成幾個結論以及美國在之中的角色。第一,中東對美國國家利益不再那麼重要;第二,就算中東比其他地區重要,要改善中東局勢美國總統也無能為力;第三,美國一直想解決中東問題的慾望不可避免地會讓美國卷入戰爭,導緻美軍傷亡,最後讓美國信用和權力破產;第四,國際社會無法看到美國力量的縮小。
奧巴馬相信,歷史有正確與錯誤的兩邊,而美國的敵手和一些所謂的盟友站在錯誤的一邊。在錯誤的地方,部落主義,原教旨主義,教派之爭,軍事主義蓬勃發展。這些都是美國很難去改變的挑戰。如果你支持奧巴馬,他的策略很有道理,加強有可能取得成功的地方,限制美國在其他地方的干預。如果你是他的批評者,你會認為中東問題不會自己解決,如果沒有美國干預,情況只會更糟。
戈德堡表示,此時此刻,局勢似乎越來越混亂的敘利亞對奧巴馬的世界觀形成最直接的挑戰。奧巴馬下了一個賭注,就是美國對敘利亞採取直接行動的代價比不行動要高。在他任期接近尾聲之時,他相信他為美國做了一件好事,讓美國沒有捲入敘利亞的混亂之中,戈德堡猜測奧巴馬相信有一天歷史學家也會認為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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